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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小说:正面人物全新的刻画与塑造——王展《飞雪的乡村》序
作者:admin来源:当代散文网 已被浏览 4273
     20世纪90年代以来,政治题材小说风行。以王跃文《国画》为代表的“官场”小说和以张平《抉择》为代表的“反腐”小说共同构成了这个题材的主要内容。这些小说或是对国家意识形态“反腐败”的积极相应和民众呼声的热切表达,或是对权利的中心地带——官场的传神刻画,在读者中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是这两类小说在展现官场生活时大多以揭露和讽刺为主调,着力刻画官场中的权利倾轧和利益角逐,显然这样的官场是令人失望的。而王展的《飞雪的乡村》则有意识的弱化种种官场黑暗交易和恶势力的猖狂,着重塑造正面的官人形象。更加注意表现一些领导干部丰富复杂的内心世界,这就和以前的政治题材小说有了明显的不同。
  这是一部颇有力度的作品,紧紧围绕着调查陶城镇换届选举中是否存在徇私一事,向我们展示了基层选举中存在的各种问题和矛盾,不同部门之间的权利协调和微妙的人事关系。对现实官场中的重大矛盾给予细致的刻画,小说涉及到领导内定、匿名恐吓信、上级领导干涉、民众上访等一系列的政治敏感现象。让深谙官场潜规则的人物和深得民意踏实苦干有领导才能者之间展开较量,群众民主意识的提高和对自身民主地位认识的逐步深入,从而在小镇上演了一出出复杂、曲折的剧情。
  随着故事的不断深入,我们也看到作者的良苦用心,在小说中他有意识的避免了人物描写脸谱化的倾向,对传统意义上的正面人物进行了全新的刻画和塑造,尽力使笔下的人物有血有肉、真实可信。最重要的是塑造了一个代表着作者理想的干部汪褒正,以现实主义的笔法再现了其作为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的正直、任劳任怨和忍辱负重。作者对汪褒正这个人物倾注了不少的感情,他责任感强而又人情味十足,对马晓惠的关心照顾和同情,对王志敏不幸的政治生涯的惋惜,以及对群众疾苦的深切体察,都显示了很强的知识分子式的激情与担当。他对官场生态的细致观察和灵活应变,又摆脱了以往正面人物塑造上存在的单一的高大英雄形象。中国人自古就有“明哲保身”的传统,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汪褒正却尽力为王志敏讨回一个公道,并尽力劝阻马晓惠陷入这个难缠的烂摊子,把调查的重担揽到自己身上。但是这个人物不像以往作品中的英雄那样光彩照人,他也有许多的烦恼和无奈,尽管洞察官场世事,却不能很快对当时的现实作出多大的改变。
  小说从正面切入,以汪褒正负责调查选举内幕这件事情为主线,用追忆、补述、插叙的手法展开故事中其它相关人物的背景和政治成长历程。在汪褒正之外还塑造了一系列性格比较鲜明的人物:县委书记齐洪斌、陶城镇党委书记黄复洪、县委副书记李春林、为群众办实事的王志敏。在这些人物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体现了作为领导干部的责任感和人民公仆意识。此外,还有在正义和利益权衡中摇摆不定的马晓惠,仗势嚣张、贪污受贿的司机死老胡。这些形象的设置传达了作者对现实的清醒认识,因而作家本人并不是盲目的乐观,他洞察到要真正走向新式民主并非坦途,而是需要更多人的努力,不仅仅是有作为的干部,还要有群众中有影响人物的带动,这样才能真正的争取到民主的实现。
  王展在小说中还有意的塑造了一个耐人寻味的人物郭志夏,这个具有非凡气魄和经济头脑的实干家,以锐利的眼光和优秀的工作能力成为佼佼者。但是却因为上级领导的安排而不能争取到他渴望充分发挥才能的位置,这些都为他以后的异化埋下了伏笔,但是作者在这里并没有过深的谴责,而是给予了积极的理解。还借李春林的回忆揭开了郭志夏的一段隐秘感情,从而在人性深度上进行了深入的开掘,进一步丰富了这个形象。
  这部小说情节的展开是在汪褒正的全知视角关照下进行的,因而读起来不免有一点压迫之感;小说结尾部分李春林的大段独白和抒情相对于全篇的纪实风格则稍显突兀。当然对小说整体来说,无伤大雅。附录部分的相关大事记则是比较好的对小说未完成的情节的补充,让读者在小说主要人物调查结束后的不同人生走向中掩卷深思。
  一般说来,从诗人转换成写小说的作家,普遍上看都可能给小说带来诗歌的影子,很容易对人物、故事、结构、语言以及繁复的关系产生轻视,而王展给我们展现了诗人之外的小说家才华,他的第一部长篇就具备了难得的文体清醒,也让我们对他未来的小说创作充满乐观的期待。
     (施战军 山东大学文学院副院长、教授、文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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