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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志/新作

记雪

作者:牵风逐云 日期:2023年07月27日 浏览:1059 原创

记雪

如果冬天没有一场雪,这个冬天是不完整的。

盐亭就是一个经常让冬天有着缺陷的地方。十年栽培可得树木成林,十年辛苦可得金榜扬名,十年含恨可让吴灭越兴,而这里,却要熬过十来年,才迎得一场积雪。

12月28日上午,先是县城几十里外靠北山区传来雪讯,接着县城也有雪花跟来探望,喜得大人小孩或伸手到窗外迎接,或专程跑到户外去任凭雪花在脸上亲昵,在衣上撒娇。下午时分,看着稀稀疏疏的雪花,不由得让人担心,这雪,该不会就停了吧?要知道,就这温和的阵势,大白天可是无法积雪的,孩子们心中的雪,可都还在童话里。尽管雪景未成,也还是引得同事吟诗而归:

梨花带雨满天飞,

误是春光早早归。

急急开门风刺骨,

染头白发把家回!

夜色如约而至,人们时不时地推开窗户,借着路灯看着雪势。雪花开始稠密起来,全县人民都放心了。

在县城要赏雪的最好去处莫过负戴山。翌日一早,天一放亮,便顺着盘山公路慢慢驱车上行,行人已是络绎不绝。半路寻了个停车位停下来,加入了赏雪的人流。

这是一个盛大的节日,不亚于春节。

这山路要一早就这么热闹,那还得夏天才行,人们可乘着清凉爬山锻炼。冬天,难有早行人。适逢今日周六,空闲的人多,人们一改补周内瞌睡的习惯,朝圣一样直奔山上。

满山柏树丛生,中间间杂着些乔木,小草。葱茏的柏树覆盖了全山,此时它们却又被积雪覆盖。远望俯瞰,定是“山舞银蛇,原驰蜡象”了。行走在山路中,道旁山坡,柏林间隙处,原本有几处乔木被冬风吹得赤身裸体,瘦骨嶙峋,谁知一夜雪花,竟然将他们变得浑身丰腴且洁白柔嫩了呢。偶见残叶挂在枝头,恭恭敬敬地捧着一团团积雪,果然能造就千树万树梨花开。有处山庄,在屋舍旁围了个小园子,篱笆,灌木,只剩枝干的果树,经这白雪一染,顿生情趣。顺着雪路看向大门,始终不见七个小矮人出来。

雪花还在飘舞。有打着伞的,三三两两;有冒雪而行的,四下张望;有嬉笑打闹的,在地势宽阔处欢跳,随手抓一把雪,便是最好的作战工具。林中时有石桌石凳,便成了人们堆雪人的好平台。一个白胖胖的身子端坐在桌上,再来几捧雪压成圆球接在上边,人们的艺术潜能就发挥出来了。红萝卜一插进去,就成了鼻子;找来两稞小黑果按上,就成了眼睛。就是废弃塑料袋,也还能围成裙子。这满山的雪,真是上好的素材。这不,盐亭人网上朋友圈早也被雪挤得满满的。有逼真的小白狗坐在丛林间,有斜着的树干上匍匐着位白雪美女,有几个大雪人围着桌子打麻将……。各种道具,更让雪人风采各异。高兴时,有人将树用力一摇,一大片雪沙就呼啦啦地向下倾泻,拿着相机的人,便对着空中一按快门,连续抢拍声就“啪啪啪”地响起来。

公路上,小路间,早起的人开始下山,后至的人还不断地赶将上来。谁能保证,这雪,还能呆到明天呢?

一场雪,唤起了全县老少、城里乡下所有的激情。何也?单调会沉闷,多彩生精神。穿行“林海雪原”中,不妨也附庸几句,以记稀客:

采桑子·记雪

冬风不忘年年至,难觅银妆。翘首北方,望断天涯偶见霜。

喜迎玉龙翻秦岭,遍地祥光。枝壮人忙,满地银妆映万窗。

2018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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