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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界/征文

向死而生

作者:星梦 日期:2026年10月21日 浏览:27 原创

萧瑟的秋风里,凄凉哀婉的唢呐声排山倒海般叩向送葬者的心田,也叩向我的脑海——这片黄土地啊,又将把一枚身份为人的落叶揽入怀中。而我的世界也随之不可逆转地寥落了一分。终有一天,我也会随风而落,落归大地。

凋落,本就是生命的归宿。纵使强如孔明,哪怕再多壮志,也唯有顺天应命,别无他途。既然归宿无二,何苦走这一遭?

可又有谁是先盘算好了要走这一遭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无意地生,无奈地死,还真是被动到让人绝望啊。

在无意的降生与无奈的死去之间,我是如何渐渐爱上这个世间的?虽无可考,却依稀记得幼时农村的夏夜里,我躺在土院中的凉席上,和家人纳凉聊天,一边拍打吸血的蚊虫,一边仰望绚丽的星空,慢慢地编织着最初的梦想,希望长大后能带家人过上福寿康宁的生活。或许,从那时起,我才算是一个人吧。后来,陆续地见识着世间的多姿,也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梦想。好像正因了那些梦想,才添了生活的意趣。我实在记不清自己曾经编织过多少梦想,又实现了其中的哪些,直到有一天,上幼儿园的女儿兴味盎然地向我诉说她的十个梦想时,我终于彻悟人生失意有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是啊,曾经想过以轻生脱离苦海,偏又放不下责任、斩不断留恋、下不了狠手,才明白自己其实还是贪生怕死。直到后面真的历了生死,却只当余生是死过一回的重生,死都不怕,何必怕生?反而不解自己以前为何想要轻生,难道竟不如一茎出污泥而不染的莲、一枝凌寒独自开的梅、一株一轮红日起依旧与天齐的竹甚或一抹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的苔?!从此再无轻生之念,转而想要长生不老。知其不可,又想活成圣贤,流芳百世,好以灵魂的永恒告慰必朽的肉身,但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天资太差,追慕尚可,比肩何能?想要活得长久,延年益寿;想要活得富贵,无人能及;想要活得潇洒,纵情山水;想要活得精彩,活得无憾……生而为人,大抵难免如此吧——决定不了生命的开始和结束,便想竭尽所能地左右中间的旅程,横竖得活出个人样来,甚至,不惜把结束当作中间旅程的最后一环: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既然结束都可以成为生命旅程的重要一环,那么结束之前的往后余生,自是更加重要了。还有什么梦想要实现,还有什么理想要追求,还是抓紧行动、全力以赴吧——因为,我们永远无法知道余生还有几何。梦想还差几许?时间是否够用?梦想能否实现?为了那个无憾的结束,我们能做的,或许只有惜时如金、只争朝夕了。莫等闲,因为白了少年头,空余悲切;莫焦虑,因为灰了追梦心,徒耗余生;莫哀叹、莫绝望……努力化一切消极状态为积极行动,因为只要前行,差距便会缩小;只要一息尚存,一切还有可能。我忽然觉得,“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才是追梦者最佳的状态。

秋风不休,哀乐不止,哭声不绝。年近半百、壮志未酬的我,心头仍有寥落。不过,在这无奈的寥落中,少了凄凉,多了明悟:死亡,既是了却生命的句号,也是催人奋进的号角。犹有余生的我们,大可向死而生,自能活好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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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梦

中华古典诗词爱好者。 诗歌发烧友。 儿童教育关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