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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志/新作

家乡的架鼓

作者:张光山 日期:2020年07月01日 浏览:75 非原创

         题目上写“架鼓”两个字时,我不禁有些犹豫了。因为小时候,我们后屯村里爷们儿敲的鼓并不是在架子上的,而是挎在腰里敲,或者平放到地上敲。即便村大队部里有一两面在架子上敲的大鼓,我们也往往称作“堂鼓”。那时候,村里几乎家家户户有鼓敲,所以称作“家鼓”更合适,我以为。

      每逢年过节,敲架鼓便成了我们村里最主要的娱乐活动。等到秋忙结束,地净场光了,村里老少爷们无事可做,又按奈不住冷清寂寞,便制造一些动静来宣泄一番。于是村里偶尔传出一阵“嘭嘭”的敲鼓声,虽然有些单调,断断续续,鼓点也不准确,但足以使人竖起耳朵,静静地感受一番。我知道,这是有人在家偷着练习敲鼓呢。
      那时一进腊月门儿,大伙儿常常自发的把家里的锣鼓带出来。鼓是半大鼓,两面熟牛皮,鼓梆是槐木的,刷上的红油漆,写上自己的名字;鼓槌是多半米长的白蜡棍子,小孩胳膊粗细;锣是铜锣,有的手提着,有的挂在竹制支架上,支架前面是个龙头,五彩的龙须颤颤巍巍的;锣槌要短一些细一些,但槌前的木疙瘩上裹着红布;还有铙钹,我们叫“哐哐”,把儿上系着着红绸子,很是耀眼。大伙儿找块空闲的地方,或者在大街旁,七八个人围成一圈,其中一个人领铉子,敲打十一下,锣鼓便开始齐鸣,震耳欲聋。接着便会有不少男女老少前来观看,凑热闹。一波人敲累了,还会有人换班替替。有时候,整个个村里有好几伙敲鼓的,这边丁丁冬冬,那边轰轰隆隆,有时互相竞争,有时也合为一体,好不热闹!

      其实,村里敲鼓的重头戏,还是在每年的大年三十晚上。吃过年夜饭,人们就欢欢喜喜地带着锣鼓,陆陆续续往大队部聚。两几面大堂鼓也推到院子里来了。早到的爷们儿们,先简简单单的敲一通,出点声招招人。等敲鼓的聚集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正式敲起鼓来。一时间,只见几十名鲁西北汉子,有的站在堂鼓前,有的腰挎着小鼓,在四周围成一大圈儿,一个个精神抖擞,等待命令。等领鼓的老爷子崔金来铉子一响,他们便立刻双臂齐摇,锣鼓喧天,尘土飞扬!圈里敲铉子的老大爷来了精神,做出各种滑稽的动作,逗得人们哈哈大笑;几个壮汉子来了兴致,不顾寒风凛冽,刷的脱掉了身上的棉袄,露出了发亮的脊背,惊得人们一阵大呼!有几个小孩子也挤进去,不会敲鼓,就帮着叔叔大爷们拿着衣服……四周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前来看热闹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说笑着,指点着,还有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敲鼓到了高潮时,场外面突然鞭炮轰鸣,火光冲天,五颜六色的烟花缀满了夜空,新的一年就到来了!
      过了年,正月十五元宵节前夕,我们村的架鼓队还常常去夏津县城参加表演和比赛,据说是各乡镇架鼓队中实力比较强的,还获过奖。1989年版《夏津县志》记载的就是后屯村架鼓的发展期概况,还附有鼓谱。县电视台也专门到村里录过音像,可以说是出了名、露了脸、为我村争了光的。
    可是后来随着日子越来越好,村里人们对敲鼓的热情逐年降低了,一心在家看电视,却懒得出门敲鼓,有人竟想得点钱物才去敲敲,我村的架鼓几乎销声匿迹,鼓点也开始被忘记了。而此时,周边几个村子,如前屯、北铺店等,他们的架鼓队却日渐兴旺起来,有专门的人组织,还购置了华丽的衣服、表演的道具,在县城的表演中风光无限。这的确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好在这几年,村里爷们儿们似乎又找回了过去的感觉,敲鼓的兴趣开始慢慢地浓烈起来。每到大年三十晚上,在村十字街顶上,又呈现出一派灯火通明、锣鼓喧天、震耳欲聋的景象。可是身在县城的我,却又没有机会身临其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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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光山

作者简介: 迟大峰,文章署名张光山,曾用笔名平淡人、鄃城秀才等。毕业于曲阜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后屯村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自幼酷爱文学,擅长写作,有散文与诗合集《乡村的记忆》《风起的时候》《笑与泪的痕迹》《青涩的红苹果》,长篇小说《俺泉爷这辈子》,散文集《梦回童年爱》,编写《后于里长屯张氏家谱》一部,近年,还参与过《后于里长屯村志》的编写工作。偶有诗歌、小说在报刊杂志发表,作品合计近八十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