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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瓜和马宝 张维明/文
作者:admin来源:当代散文网 已被浏览 1291
                                         香 瓜
     星期六下午,学校放了学。步行十几里路赶回家,太阳还老高。除了奶奶在家,大人们还正在坡里忙着。我放下背煎饼用的包袱和洋槐巴棍,喝了几口水,就背起大筐,到河边的玉米地里挖野菜去了。
     已是六月天,地里的玉米长得比我的身体都高了。低着头、猫着腰钻到地里,又闷又热,不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但是,顾不了这些,两眼在玉米垅间搜寻着,见菜就挖,不管是七七菜、曲曲芽,还是苦菜子、麸子苗……家中栏圈里那头老母猪,最爱吃这些种野菜。每次拔满筐回家时,在村头的河沟里简单把菜一洗,水淋淋挎回去。再在猪食案板上用破刀乱剁一气,掺上一点瓜干面、豆饼面等料食,连水一同倒在石头猪食槽里。一敞开栏门,老母猪就迫不及待地跑向猪食槽,吧唧吧唧、津津有味地大嚼起来。
每次看到老母猪这样吞食野菜,心里就有一种成就感。我除了上学外,总算能为家中帮上一点忙了。
     那时候年龄虽然不是很大,我已经很能理解那首流传很广的民谣了。“自留地,聚宝盆;老母猪,活财神;小开荒,喜煞人。”自留地、小开荒不说,老母猪每年都下两窝小猪,那是我们全家非常重要的经济来源。没有这头老母猪,我的弟妹多,我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坐在中学的教室里还很难说。我的一位堂兄,比我早一年完小毕业,就是因为几块钱的学费,拿着初中入学通知书没有去报到,从此辍学的。
    至于那首民谣,文化大革命初期,被作为资本主义毒草口诛笔伐,那是后话。
    批判归批判,现实归现实。有好多年,庄里人家,谁家养不好猪,手头必定格外紧张。
    在玉米地里拔一会儿菜,就闷热得要头晕一样,赶快跑到地边河坝的树荫下风凉一会儿,再钻进地里去。那时,也并不觉得辛苦。因为我见多了大人们辛苦劳作的情景。特别是人们在给玉米锄三遍地时,玉米都大半人高了,人们赤膊挥锄、大汗淋漓。胳膊上、胸膛上、背上,小锯般的玉米叶一拉一道痕。汗水一浸,火烧火燎。与之相比,拔几棵菜闷热一点,实在算不了什么。
况且,这次还遇到了一个惊喜。
     在河坝上乘凉时,突然发现坝下的玉米地边,有一簇草特别密、特别高,像是锄地的故意留下的。走近一瞧,眼前一亮,心中不禁兴奋得怦怦乱跳。啊!原来是一棵小香瓜,隐藏在草丛里,被我意外地发现了。瓜秧盘了个小圈,上面结了一个瓜妞。茶碗那么大,浑身都还是青绿色、毛茸茸的。我知道,现在摘下来,必定是苦的。我缩回手来,四处看了看,没有人。我又看了看河坝上的树,记牢了方位。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我打算保守这个秘密,过几天,再来收获一颗成熟的香瓜。
     好不容易盼到周六,急匆匆赶回家,放下东西,水都没喝一口,我便挎着大筐直奔玉米地。我估计那瓜一定熟了。
    到了河坝上,找准方位,就准备收获。但情况让我大为失望。别说瓜,连瓜秧都不见了踪影!那地方,只剩下一窝乱草。
蹲在那儿好大一会儿,心情沮丧透了。
晚饭桌上,我把自己的损失说给家人听。
父亲评论说,留那棵瓜的人,又是给瓜打头,又是给瓜盘秧,肯定比你更掂记着它。
也是,这瓜要是早熟几天的话,上次早让我给摘走了。就是这回,也不能肯定是留瓜的人摘走的瓜。
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假设属于上述情况的话,留瓜人的心情,肯定比我还差。我不过仅仅和那瓜妞照了一面,凭什么非得到手不可?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心里还是为此闷闷不乐。
第二天早饭后,父亲说,北岭那块地瓜地里的瓜秧应该再翻一遍了,你今天就去干干这活吧。
看我情绪不高,答应得不够痛快。父亲又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那地里从东边数第几沟地瓜垅,从北头数大约多少步,我前些日子锄地时留下了一棵香瓜,当时就坐妞了,现在差不多快熟了。你去翻秧时,把它摘回来。
一听这话,我二话没说,戴上苇笠,扛着翻秧棍子就出门了。
那些年,生产队集体干活大呼隆,按劳力级别记分,很多人出工不出力,效率很低。逐渐,生产队也采取了一些改革措施,调动社员生产的积极性,对一些农活采取“小包工”方式。如往某块地里推一车土肥,记多少工;某块地瓜地,多少亩,锄头遍地记多少工,锄二遍地记多少工,翻一遍秧记多少工。诸如此类,规定得很详细,很容易操作。不用队干部吹哨敲钟,社员干活自紧自,效率大大提高。至于文革开始后,这种简便灵活、行之有效的包工方式被批为复辟倒退,完全废止,这又是后话。
父亲说的这块地瓜地,就是他包工的。所以,它在地里留下了香瓜,别人是不知道的。
到了地头,我尽量控制自己,从头翻瓜秧,先不去找那香瓜。虽然心怀忐忑,还是一直坚持到翻到有香瓜的地方。
果然,一个茶杯大的香瓜,大大方方地躺在地瓜蔓覆盖的瓜垅里。白白的瓜皮,瓜肚脐附近已微微发黄了。我把瓜小心地摘下来,脱下褂子包好,放在地头上。又恐怕让太阳晒坏了,就把苇笠从头上摘下来,盖在上面。
天气很热,太阳很毒,我都没感觉。一大块地的瓜秧,非常轻松愉快地翻完了。
回家,把瓜交给了奶奶,奶奶放在针线笸箩里。有好几天,奶奶都不时把瓜拿在手上,用鼻子闻闻,夸赞这瓜真香,夸赞她的孙子真孝顺。
后来,奶奶把瓜掰开,给大家分吃了。
这瓜,没我想象的那般甜,也没有闻起来那么香。
 
                                           马 宝
 
    马宝,不是牛黄狗宝之属。它是在庄稼地里野生的一种小瓜。应该也算是香瓜一类吧?
   瓜秧细且短,瓜儿多而小,一长一大串。个头像葡萄,最大个的也比乒乓球小很多。乡人亦称其曰马宝蛋子。
   此瓜形似球,圆如珠,皮薄而质韧,籽多而肉寡。生时皮青,熟则变黄,闻之香味扑鼻,食则寡淡无味。
     较之大一点的香瓜,马宝更容易得到。特别是谷子地和豆地里,似乎更容易生长这种野瓜。有时候,谷子已经收获了,在摘地堰上的绿豆角,或者耪谷楂时,还经常碰到一串串熟透的马宝。那叶子已经干了,那瓜秧已经枯了,那小瓜仍连在藤蔓上,不愿离开。豆子收割了,在搂豆叶时,有时也会碰到马宝蛋子在竹耙底下咕噜噜地滚出来。这东西吃起来虽然不甜,但绝无邪味。秋高风燥,野外劳作,口干舌焦之时,能捡到几颗小马宝解渴,也是一大快事也。
记忆中,有一件和马宝有关的事。
    有一年秋假期间,我跟随生产队的社员在南岭割豆子。
    这活对老农来说,实在不算什么累活,但作为一个初中学生的我,干得却相当吃力。沙岭薄地,豆棵长得很矮,躬着腰割不长时间,就腰酸背疼。这还在其次,要命的是黑黑的熟豆荚子相当扎手。你如果怕扎,手握不紧,镰刀砍豆棵时,豆棵一动,那豆荚子就在手里乱颤,扎手的频率更高。我虽然戴了只破线手套,干不了多久,手还是火辣辣的。不时摘下手套,观察一下受伤情况。
这,也惹得大家嘲笑。
    连青年妇女们也说:学包子,细皮嫩肉,干活不顶用。要好好锻炼,好好向贫下中农学习。
   看我不服气,她们就把手伸出来给我看。
一双双纤纤玉手,经锄镰锨镢长年累月的打磨,早已是茧花层层,铁掌银钩。这样的手,才不怕什么豆荚子扎呢!
不过,她们割豆子的速度,并不比我快多少。
我很清楚她们那一套。这类农活,她们真甩开架子干起来,并不输男人多少。但是,由于男整劳力评工计分是一天10分,女整劳力一天最高记8分。所以,集体干活时,她们都变得很守本份,就是绝不抢到男人前头去。她们互相之间,虽然也勾心斗角,互不服气,但干集体的活时却很默契,从不你追我赶。要好的,还好凑合在一块,一边干活,一边叽叽咕咕、嘻嘻哈哈。一个要解手,另外几个也要陪着。一个说口干了,另外几个立刻也渴得不得了。一会儿下沟找泉子喝水,一会又钻树林子解手。明明是磨洋工,又拿她们没办法。她们那嘴,快得都像刀一样。可一到中间歇息的时候,这群“扒家虎”们就来劲头了。男人们都在地头坐下抽烟,或躺了睡觉。她们则是上沟爬崖,挖菜拾柴。到收工时,男人扛了工具,甩手回家。女人们则没空手的。或背了半捆柴禾,或提着一包野菜。工日不值钱,干一天也就三毛两毛。折算起来,男人一天挣得多,还是女人一天挣得多?说不明白了。
     今天,老队长亲自带领我们这些半劳力割豆子,大家表现得还规矩些。队长一下手割六趟豆子,他们马上计算出自己的数量,一人割四趟。我割几趟呢?看我犹豫,一个姑姑辈的马上指导说,你是半劳力,一天记5分,割三趟就行。
我乖乖遵照执行。
不但割豆子任务不一样多,队长带着扁担绳子,收工时要捎一担豆子到场园里。我和妇女们,只带一条绳子。收工时背一捆豆子回去。数量不足队长一半。
    人们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疼惜自己的力气,这样分斤别两的呀?
大家低头割豆,不一会儿就有人捶腰打背,当起了“电线杆”。忽然,又听到有人喊有马宝。于是,众人豆也不割了,一哄而上,去抢马宝。你争我夺,嬉笑打闹,好像把割豆子的事都忘记了似的。那些女人们眼尖手快,又辣又泼,抢起东西来,很不论理,到手的也就格外多。我割豆子落在后面,又没大经过这种场面,所以只能眼馋别人吃马宝。还是有人可怜我,丢给我一颗小的。说什么:瓜果梨枣,谁见谁咬。抢东西吃都不上凑,真是白瞎。吃了一颗小马宝,还受了一顿奚落,真是窝囊。
马宝吃完了,有人还不算完。又去没有收割的豆地里呼啦着找马宝。
就听队长气呼呼地喊叫:还不快干活,闹腾什么?把豆荚子都呼啦炸了!
一群人才笑嘻嘻各就各位。
中间休息时,往秋草如毡的地堰边,四爪朝天随便一躺,真是舒服极了。天蓝似镜,秋阳煦煦。一只蝈蝈在未收割的豆地里弹唱起来……队长坐在镰把上,笑咪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马宝来,说,这地里马宝怎么这么多?有人下手就抢,队长把手一缩,把眼一瞪,说,抢什么?一人一个。
吃着马宝,有人问队长:你那几趟里马宝多,怎么不早咋呼一声。
队长嘿了一声:你们光想胡磨蹭少干活,还指望我给你们提供借口啊?
集体大呼隆干活,有弊端,也有快乐。
    近来听说,由于多年不施土杂肥了,由于经常使用除草剂,农田里香瓜、马宝之类,已经很难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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