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散文学会主办  2017-5-28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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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思短记 马 力/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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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 茶 


    “何须魏帝一丸药,且尽卢仝七碗茶。”这是苏东坡的看法。老夫子的意思很超然却又含有科学道理:不要像魏文帝那样企图找什么长生不老的仙药,只要喝进七碗茶便行了。曹子桓可否贪药,我不知道,大约总不会像正始名士服玉石散那般疯劲十足吧!不然,建安文学何以有风骨鼎立?
前不久我曾经写了一篇《茶话》,文章做过一段日子后,话却好像并没有说尽,这同品茶仿佛,滋味层出。其实,我于饮茶远够不上“瘾君子”,这里存在一个致命的病根,便是我为一个十二指肠溃疡患者,喝茶时的感觉当然不错,只是轮到隔过不久的时候,胃便袭来疼痛,茶味再妙,也被所遭之罪抵消尽净。我猜想,历史上那些品茗的风雅人物,那些对茶抱有很深感情的人,一定都有好胃口。这是叫人眼热的。
     也许我喝茶的方法有欠缺,应为细慢地品,而非狂放地灌。譬如一个“饮”字,读法不同,适用的对象便会有分别。读上声,用于人;读去声,则专门对牲口恰好。过去在农村干活儿,焦渴得不行,摇上一桶井水,伏下身便咕嘟,有人就开玩笑说是“饮”。想想也贴谱儿。我常伺候马,蹚完地后,卸下套,打几个滚儿,头一码事便是牵到水边饮,喝得真叫解气!如果牲畜也会像人一样说话,它们是可以抒发快活感情的。《韩诗外传》里“牛饮”这个词,出处八成也在这种生活事实里面。我没有耐心去端细瓷盖碗悠闲地轻呷,那样,遗老味儿过于重了,不是我的精神状态。
     茶本是供人消渴的,达到目的也就行了。至于怎么个喝法儿,那到无所谓。
                                             受 业


     原本,我的志向是走研究学问一途的,可事实上并不能遂愿,这大体是命里注定的原因。虽是业余的自学,但见了专业的攻读之士,也总不能免去那一分羡慕。
     近日偶然参加了一回全国首届比较文学图书评奖活动发奖会,专门家济济一堂,感觉自然与一般场合不同,久违了的校园气氛遂被重新领受一番。我于比较文学完全是门墙外面的看客,但在甚富学养的大家那里,还是能够把他们的讲话听出些兴味的,而且又从他们嘴里听到钱钟书和《管锥篇》,层次必然就较高。
     先是北京外国语学院的王佐良先生讲了即席的话,虽简略,却有观点。他的学问在英国文学,但喜欢中国古典诗词歌赋,是个欣赏者。他说韩愈的诗读起来诘屈聱牙,读惯唐诗的人,恐怕不大喜欢优美的、读起来很顺的诗,而偏爱思辨性强的。语虽寥寥,背后却有深厚的阅读和鉴赏的功夫垫底,是有根基的见解。  
     北京大学的李赋宁先生接着发言,讲到梁实秋、朱光潜在国外学习时,便注意到中外文学的比较、中西文化的交流和沟通。李先生的年龄和王佐良先生仿佛,却显得苍老,说话略颤,但记忆力是强的,能把许多人生历程上的学友师长姓名记得清楚。我以前只是在自修电大英语时从电视荧屏上见到过李先生,这次是实地,印象就特深。
    他们这一代的学问气极浓重,如果多有时间请益,收获当丰富。只可惜匆匆一刻,转瞬烟云,仅能够把一点粗浅感受在事后记叙下来。
同道之语
    时光不动声色地过去了,天下的散文家又孜孜地写了一年。作品之数不知凡几。多种选本也出来了,算是拔乎其萃吧。让我来论它们的短长,真是一部二十四史无从说起。理由是:其一,我性喜杂览,不大专看过纯的散文;其二,我是文学编辑,整日面对来稿,过眼的多半是散文,头顶职业的压力,阅读的意义就不在消闲,离开桌面,喘口气,还要应付庸杂的俗累,耳闻佳作,也无心捧而长诵了。
     还可以加上一条更要紧的,我是个肤浅的人,灯下对雄文,实在难以看出什么深意。精神一偏,就想到相关的。作品临世前必要经编辑之手,这是一个能定作品生死的关口。编辑眼光的高下,差异很大。对于一篇作品的取舍,常常就凭他的感觉。回望刚刚送走的一年,发表的散文里难说没有质劣的,未发表的难说没有质优的。编辑也是自然人,限于水平和能力,外加某些非文学的因素,遗憾真是不可免。文章既为千古事,我的所愿只是,比较得失,“失”能尽量少些。
    从前的许多编辑,也是尽心创作的。鲁迅、刘半农、郁达夫、叶绍钧、郑振铎、周瘦鹃、孙伏园、孙福熙、王统照、茅盾、鲁彦、蹇先艾、俞平伯、钟敬文、闻一多、徐志摩、沈从文、阿英、韬奋、巴金、叶紫、夏衍、艾芜、靳以、缪崇群、丽尼、陆蠡、唐弢、柯灵、师陀、周立波、孙犁、郭风、秦牧、汪曾祺、张中行……文名皆极响亮。他们在纸上写着文章,让创作的欢乐充实平淡的编辑生活。稿子入其法眼,是大可以放心的。这样能编能写的人现在还会很多吗?有些文学编辑,从无创作的技术训练,虽勉力为之,终隔一层,可说是一个明显的缺陷。眼扫来稿,何以深悟其中三昧?编而不作,还要执掌断文之权,这是奇怪的。若让今日散文还能好好做下去,写的一方自当不懈,而在编的一方,则不妨远学前辈,也拿笔,从创作的原点出发,走完全程,使任职的技能合格甚至超常,以调整旧有状态,承载天降的大任。
新桃换旧符,本该整理思想,检视已往,却说了这些似乎是题外的话。好在我也是吃编辑饭的,就算作同道之语吧。所谓“姑妄言之姑听之”是也。
真情出散文
     我过去写小说 ,不能全照实际生活来,人物的命运、情节的设计要有一番安排(细节很难编造)。如果说到虚构,这就是。我后来改写散文,不能用小说家言了。散文重的是感情而非情节。感情总应求真,我不知道该怎样虚构。文为心语,皆出诸艺术的直感,移用、拼合、组接一类技法其实已无用处。说到记事散文,归有光的《项脊轩志》是以琐屑之事发五脏之情,文中述老妪语,也是“至琐细,至无关紧要”,却能移人性情,全因写实。
虚构无端,用到散文上,大概是困难的。我近年写游记稍多,真可说对山水有情。风景入文,即或像倪云林所说“逸笔草草,不求形似”,假定全凭想象,也是至难。如沈从文所云:“写游记必临水登山,善于使用手中一枝笔为山水传神写照,令读者如身莅其境,一心向往。”没有去过的地方,让我怎么摹状其万一呢,竟至连语感都无。我只能依着山水的背景写作。虚处落笔,如果是偏于抒情的诗,或可勉强。我为“鹿回头”写过一首散文诗,其时我并未到过海南,似乎对言志、寄慨无碍,我仿佛看到一片晴翠明碧海天,陶斯咏矣。诗思远入缥缈间,形成一种自我满足。幸而写的是诗,换作散文,不知道会弄成什么样子。后来真的到了三亚,站在“鹿回头”石雕前,对同游的人说起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
      化生活真实为艺术真实,是一个过程。就散文看,支撑这个过程的,不是虚构。结撰文章,在个别处用些虚笔,或许无法概免,却不好由此而想见一般。
                           

                                          水上文章


      从前我在兴凯湖打鱼,终日划船浮在水上,成了浪涛的主人。身子很累固不必说,脑子却常常是闲的。
      湖景天光颇易撩动年轻人的遐想,我望远山近水而做起文学之梦是很自然的事情。心里拼凑起一段文字,到了弄完网,船依茂草无风处泊定,同船伙计在船尾忙活饭,我生怕刚刚想出的那几百字从脑子里溜掉,再难寻它的踪影,便在舱中横上一块板子,摸出纸笔记下。大半没有题目,也不为发表,只是想写而已,和平常的记日记也无什么两样。船身微微晃动,风中飘着锅里的鱼香,水鸟扬翅飞过留下一声清唳。
     这里让旧景重现,实在感到意境至美,和中外古今诗人的所咏,根本还是一样。湖上日月给我以后的创作垫了底。我的散文多写风景,波光水影常映纸面,细思缘由,和兴凯湖的情分到底总是有的,而手中一支笔常带浪漫,大约也是在那时就定下的。看过我文章的人,会说在我的写景部分里偏爱用一个绿字,当然是对的。
     我离开兴凯湖不再打鱼以后,水上的梦反做得更多起来,舞棹击浪,浑身仍是力气,在船上吃鱼喝酒的日子却永远过去了。每游于南北江河,就要忆往。心中存下的总是对昔年乡间生活的感情,同那时的单纯透亮相比,自会多些人生滋味,或许也能有补我往后的文章。
书的价值
    动笔著述,一是希望他人看到,起到影响的作用;二是只为讲出心中意思,将生命化作字句罢了。前面一种想的是世道人心,古来所倡的载道文章可以归在这里。后面一种似无此抱负,问世之书有无读者皆不关心。用今人眼光看,同市场化相隔膜,又未尝不以名山事业自视。
      林非先生一次讲课说,北京师范大学图书馆藏书甚富,八十年代初,他为研究现代文学史,入馆查检二十年代出版的某部现代派小说集。眼扫借书卡,此书竟没人借阅。至少在馆内,林先生成了诵读此书的“六十年中第一人”。今日思之,小说集和作者的名字都已忘记,感慨却未失。作者或许早辞世,所著亦庋诸高阁,寒暑易节才等来一位读它的学子。传之其人,也算晦久而明了吧。终有人读,此君的笔墨就于世有益。
我妄猜,假定著者是刘呐鸥、穆时英、施蛰存、叶灵凤、徐霞村、黑婴等新感觉派人物,在天仍能感知人间,慨叹该会深于我吧。在林先生看,书印成,传承之法有二:供大众看是其一,只供研究者看是其二。专说后面,人数虽少,却也有文化建设的意义。书的价值便可据此判定。
    落到自家。我的文章辑为一册,行世,断续传来消息,有人肯花钱买去读,就添些感动。虽则比起流行文字的动静要弱,却稍感心安。

                                            胡迎节


     中国散文学会到坝上办笔会。车至承德,出站验票。一个矮瘦的人领着他的小女儿随在我身后。一同上汽车朝宾馆去的路中,我才知他是中央电视台导演胡迎节。我喜听的《同一首歌》,词作者便有他。普通外表下实是怀着不普通的心肠。对此君自然要高看,外添佩服。
      到了木兰围场,抬眼全是鲜碧的草色,来作背景极好。胡迎节要我站定,讲些即兴的话,录像师则在一旁拍。我生性讷口少言,最不擅人前口讲指画,说是谨守圣人“敏于事而慎于言”之训可也。逢此刻,更觉腹中不存一点文章。胡迎节劝我不必紧张,只消片时便可告成。我稍感放松,比起过去为人师时,站在讲台上一口气讲足四十五分钟,简直算不得怎样。遂正衣襟,听他的号令,说了一段。谈笑自若做不到,言必有中还是可能的。胡迎节面露满意之色。
     隔过数日,笔会专题片在电视上播出,相识者夸我讲得好,颇有即席之美。电视上露脸,在我这是头一遭,自己却没有看到,似有所失。尔后我竟然连遇“出镜”机会,能够面对摄像机而不怵。获此进益,先要向胡迎节致谢。
喜 运
     年关将近,发号抽奖又成了一些单位的节目。交好运道者,似触着赵公元帅,其喜洋洋矣,意甚畅爽。
     辞羊迎猴之际,中国作家协会照此办理,在国际饭店聚邀居京会员联欢,五六百人坐满一堂。奖品早摆于前台,分若干等,以电器为大宗。价均不菲,便是三等奖也可得DVD一台。这似属寻常。别于旁家的是新近入会的韩美林来助兴,特意为联欢会画牛羊猴计九幅,塑宝塔一尊。画全入框,摆在那里,自然占尽风光,亦为众人看好。纸箱中的号码随人一抓,全凭运气。舒乙、韩小蕙各得DVD,脸上盈着笑。周明得波导手机一台,大家也把掌声给他。
电器抓完,论到韩美林的画。如意者里,我只认得也在北大荒插过队的秦剑波。我的印象中,他好像素爱集藏名人字画,所愿得偿也,而福运更在我之上了。
     散去,同桌的高洪波笑说,联欢会是作协创联部操办的,却无一人中奖,全军尽墨者也。能够皆大欢喜,便可欣慰。匆促握别,我又赶到华都饭店,单位的相似活动刚刚开场。照例要摸奖。我一无所获应在意料中。 
     次日听说,某位得了奖,大概也是什么电器吧,散场时,稍有大意,被他人顺手牵羊。年节的好日子,此君却触霉头。赵州和尚“好事不如无”主义,又得一证。

                                      纸上史影


       彭援军先生有集报的雅兴,自清代的《京报》到现下的《晨报》,种类过万。存量这样大,恐为稀有吧。有一年,他把多年积下的这笔“宝物”搬上北京正阳门楼头,办起藏报精品展。我受邀登楼一看,百年风云入眼,是一次视感上的饱饫。
     报纸的用处之一,是能够照实记下随来的大小事件。岁久,人去物空,纸上字句却还留着,历史的余影仿佛在那里浮闪。展橱内的旧报,有些是我昔年读过的。黄脆的纸页印着种种退色的影像、模糊的往迹、思想的丝缕、故人的遗痕……一切都因这些连缀的片段而分外有意义。
    在世间,一些东西的价值会从时光之水中浮显,精神的储积能够穿越年代的围栅而不灭。彭援军以自己偏爱的方式挽留历史、收藏岁月,这就是集报,易逝的东西有幸得到恒久的贮存。他让生命之路上的过客,有可能放缓匆行的脚步,屏息回望身后一个个发亮或者黯淡的日子。
    逝水留痕,历史是由无数昨日堆叠起来的,怀旧恍如沉入梦境,魅惑多少易感的心!报纸上的图文再现着朦胧的史影,撩人温习陌生又熟悉的情景,依稀看到万千瞬间中的自己。这时,记忆会成为一种折磨,使我们升腾或者坠落的精神又一次交织起欣悦与痛悔;而记忆的存在,使人生因它而充实,世界因它而多彩。从个人与社会的昨天走来的人,含咀的应该是浮世的冷暖、生命的悲欢。彭援军把这些感悟给了我们。他集藏着报纸,也收录着社会简史和人生经验。
                                     

                                        武大郎炊饼


      水浒英雄里,胆气最豪者应数打虎的武二郎。
      景阳冈我只是神到而身未到,要写记游文章,心里总是空的。留在舌尖上的滋味却入了心,便要把它形诸文字。来由是,阳谷人进京,在农业展览馆推售挂了特色之名的食品,台子上就摆出武大郎炊饼。六角形纸盒里的饼却是圆的,一层芝麻覆在上面。伸嘴,薄、香、酥、脆,和同省的淄博周村烧饼一样味道。武大郎当街叫卖的,便是它吧。
      饼之味似无更多话要说,文字也难尽其妙。不妨来看包装盒上的绘图与照片,或可别添滋味。武大郎挑担过市,短腿也能生风。笔画颇能描摹出“三寸丁谷树皮”的形貌。盛满筐的,定是喷香的炊饼。这担上的炊饼和郓哥的篮中雪梨在紫石街上一摆,倒真呼应得恰好。施耐庵也为小人物留着笔墨,而实在又是映衬着大英雄的。
     武大郎的悲情故事,引出西门庆、潘金莲和王婆之流,北宋王朝的社会生活、市井图画,虽是管窥蠡测,犹能补无知之憾。三碗不过冈酒店、狮子楼、山神庙、景阳冈酒馆、当铺诸景,皆照着近千年前的旧制而建,增浓一点怀古的意味。我明白仿造的这些是对历史的再现与追忆。这样想,似见一堂威风不减的好汉在唱着豪气歌,让我欲把老去的故事再讲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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